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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我抓著枕頭,水底的一幕再次夢見,淚水止不住的滑落,沾濕,滑落……

「姐姐,姐姐,妳怎麼了?醒醒,快醒醒。」一雙幼嫩的小手一直輕拍我的臉。

「不!」我一下子坐起,終於從夢中驚醒,「沒事!別擔心!」看著慌張的小野,我安撫的摸摸他的頭。

「姐姐,爹叫妳吃飯。」

「好。我一會兒就去。」

我不小心穿越到這裡已經一個月了,入水殉情的那刻我真的以為我死了,可是醒來卻是在一個異時空—類似古代的異時空。我殉情不成還要活下去,親愛的養父母,糖詩我再也看不見你們了,你們總愛說我是你們路邊撿到的寶貝,你們比我真正的親人更疼惜我。你們教會了我樂天的看待人生,但我卻偏偏走不出感情的牢籠。

也許是天意,我告別遠影這個心病,老天給了我新的起點,我也該順應天命,開朗的活下去。

我忽然覺得自己的人格有些分裂,對於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有不同的我在活著,有單純善良的,有陰暗狠毒的。收養我多年的老夫婦,六十多歲了,調皮起來卻像六歲的孩子一般開懷,他們教我魔術,教我做人,教我遊戲人生,教我對萬物愛慕,對萬事釋然。

於是,那個殘忍的我被隱藏,因為他們的幸福裡只養育了善良開朗的我。可是這世界同樣有那樣一個殘忍冷酷的我,隱藏在黑暗裡,保護著我在意的人。

在老頑童們的懷裡撒嬌幾年,早已習慣了大小姐的生活,自從被一個漁夫在海邊救起,發覺自己穿越時空了,現在天天喝稀粥、吃饅頭的日子真有些不習慣。啃著磚頭,哦,不,是硬饅頭,我心理盤算著—把自己賣到大戶人家去,在漁夫家,我只會是他們的負擔。

我的身上不是沒有值錢之物,卻不願意出售,從現代穿越到這裡,只有隨身帶著三件東西。

一件對我而言,代表著親情,是養父母花幾十萬在拍賣會上,為祝賀我生日而高價競拍買下的一對古玉石,通體透明,小巧玲瓏,多孔多竅,迎風可交相呼應,鳴出美妙的旋律,但若少了其中一枚,就與普通玉石無異。我一直掛在腰間,尤其是夜深時,它迎風而鳴,讓我總是很安心。

還有就是手腕上雕刻精緻的裝飾手鐲—銀絲鐵環,一直被我用來防身,維繫著我的生命,也就是它在我落水時割破我的咽喉,了結我的生命。

最後一件就是頸項上的白金項鍊,原本是男子佩帶的款式,我卻對它優雅的氣質一見鍾情,買下戴上後再未取下,我總覺得,它對我而言,意味著愛情,我期許的愛情,可惜一直未能送給遠影,恐怕也沒有機會給他了。

只要我願意,任意賣出其中一件,都可以改變我的生活,但是我永遠不會去典當或賣掉,因為它們象徵著我的親情、生命和愛情。

「姐姐,妳怎麼不吃啊?」一旁的小野皺著眉頭,驚訝的望著我。

「我—要—把—自—己—賣—了。」

「啊?」

看我目光堅定的望向豬圈,眼神發光,嘴裡蹦出一個個字來,如此咬牙切齒,小野小臉上的小嘴定格成了O型,可愛的很!

「小野,不是姐姐我不要你,現在不是捕魚期,你爹是一家之主,不能賣;家裡養的豬又那麼瘦,賣不掉;你太小,也賣不掉;所以啊,為了不讓你爹、你、你家小豬明天因為沒粥喝餓死,我一定要把自己賣了,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鬟吧!」

當我面對著孩子時,總能立刻變音,孩子氣的說話,讓人無法拒絕,這要歸功於老頭、老太婆的薰陶,他們總是嗲嗲的哄我開心。

小野看著我大義凜然、英勇就義的樣子,他死命拉著我破舊的衣服,眼睛紅紅的,就是不肯哭出聲,他爹歎了口氣,他家的豬在豬圈裡嚎叫起來。

我心中暗驚,真沒想到這一席話,把他們一家連同豬兄弟都感動了一把,看他們激動的。

第二天,我揮手告別了救我的這家人,把管家買我的銀子全塞給了不肯收的漁夫,他拉著小野的手,父子倆一大一小,看我的表情一臉依依不捨。

我在心中默念,謝謝你們救了我,給了我一個新的開始。我一狠心,抬腳隨管家進了府,大門重重的關上,依稀看見小野在擦淚。

進了府邸,很多奴婢來來往往,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我不禁又一次為自己英明的抉擇而自豪。

「妳以後就是山莊的丫鬟了,叫什麼?」管家趾高氣揚地看著我問話。

「糖詩。」我站在他面前,餓的發慌,聲音很小。不過她好像誤以為我很怯懦,算了,昨天的粥消化了,沒力氣說話,就不糾正他的錯誤。

「低等丫鬟是不要姓的,就叫小詩吧。派妳去伺候大少爺。小花,妳帶她去。」

這破地方!連我姓都買走了,還有,是伺候男人啊?還是個少爺,除了遠影,我真沒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男人身上過。

我提了一桶水和食物,外加臉盆、抹布,跟著另一個丫鬟小花奔赴傳說中最恐怖的大少爺之屋。在我誇獎小花長得很有氣質之後,她就在路上對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很快地,我就了解這戶人家的一些資訊。

「楓葉山莊」顧名思義就是隨處可見楓葉胡亂飛舞的山莊,剛進府時,我都看這美景看呆了。老莊主有兩個兒子—嵐夜、嵐楓。據說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兩兄弟,也有人私下流傳二少爺嵐楓並非老莊主親生。老莊主死後,大少爺出事,二少爺成了莊主。

大少爺嵐夜,原本是文雅謙和之人,可是五年前毀容外加接近全盲後就變得很凶,脾氣暴躁,難以接近,不幸如我,當那位又醜又惡的大少爺弄走所有丫鬟後,我就入府了,而二少爺出去了,要一個月後才會回來。

我正在心裡歸納小花話中的要點,她卻突然停了下來,指著路的盡頭,緊張的告訴我,最裡面那間就是大少爺的房,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已經一溜煙的消失了。

我推門而入,裡面很黑看不清,明明是白天,卻在房內四周圍上厚厚的布。

「有人嗎?」沒人回應我,以為那位少爺不在,我摸到窗戶邊,一下子把布全扯掉了,房裡頓時亮了起來。

「誰?滾出去!」

那憤怒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我猛然回身,卻發現床上有一男子坐著,緊閉雙目,毀容的痕跡在臉上鋪天蓋地的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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