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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兩百餘年頻頻遭遇空前的紛擾與昏暗,而又以其煌煌思想文化標舉於華夏民族的人文史冊,這就是中國的魏晉時代。

在這個充滿血腥鬥爭與殘暴統治的時代,不甘苟延的名士卻超拔不凡,卓然於歷史的舞台,他們便是史上赫赫有影響力的「魏晉名士」。魏晉名士厭惡這個時代的「亂」與「篡」,反感統治者提倡的名教與禮法,雖生於亂世,卻嚮往理想的社會,推崇高尚的人格;他們深受儒學思想薰陶,有過人的才華和淵博的學問,卻鄙視功名,糞土富貴;他們格外注重自己的精神生活,崇尚自然,高揚自我,率真任誕;他們追求行止姿容的漂亮俊逸,喜飲酒服丹,又好清談,雅量高邁,氣概不凡,開一代風度,顯一世風流。他們中的突出代表便是魏晉時代出現的「竹林七賢」。

「竹林七賢」分別是指譙國嵇康、陳留阮籍、河內山濤、河內向秀、沛國劉伶、陳留阮咸、琅琊王戎七位名士。這七人雖身世不同,地位有異,然而皆以嗜酒聞名。他們互有交往,常集於山陽(今河南修武)竹林之下,肆意酣暢,故世稱「竹林七賢」。七賢大多崇尚老莊之學,不拘禮法,生性放達。於酣歌痛飲之時,議論時政,品評人物,清談玄學,談笑風生,甚至還會做出一些驚世駭俗的舉動來,他們用自己的放蕩不羈來表達對禮教束縛人性的鄙夷和對個人價值的高揚。他們詩酒風流,山水聲色,慕仙問道,詮釋成俊姿自賞的名士文化,流蕩於異彩千年的魏晉風度。

七賢因性情不同,故而行為舉止也有各自的特點:嵇康曠世不群,不事權貴,潔身自好,凜然正氣,在大是大非上堅持自己的原則,即使是事關性命之憂,也毅然選擇殺身成仁,顯示了一代名士的錚錚鐵骨;阮籍志氣宏大,放蕩不羈,愛恨分明,但現實與內心期許的巨大落差導致了他言語癲狂,行為怪誕;山濤深沉持重,悠遠明達,器量宏放,廉潔清正,不貪榮華;王戎聰明驍勇,不拘禮教,反感浮華,善於品評時人,頗多佳言雋語,開創了魏晉清談言簡意賅、言約旨遠的極佳境界;向秀性格沉穩,平和中庸,雅好讀書,深得老莊玄學之道;劉伶玩世不恭,任性放達,嗜酒如命,是位名副其實的酒徒狂士;阮咸超然灑脫,風流倜儻,精通音律琴藝,善彈琵琶,著有《律議》,是七賢中最具藝術家氣質的人。

可以說,他們是一群卓爾不凡的名人高士,各自不同的氣質底蘊對當時的社會產生了非同尋常的影響,其人格魅力也是顯而易見的。那麼,到底是什麼造成了他們這種特殊的性格呢?是他們所處的時代。

魏末,朝綱不振,大權旁落,司馬氏為掃除異己,大張撻伐,在他的淫威之下,士人們,尤其是當朝名士,必須做出抗爭還是屈服的選擇,實際上這也是死與生的抉擇。七賢由於出身和思想上的差異,個人的政治立場及表現有較大的差異,因此也造成了各自不同的人生境遇:嵇康、阮籍等名士對執掌大權已成取代之勢的司馬氏集團持不合作態度,或公開或曲折地反抗,嵇康更因此被殺。向秀一心向道,鑽研老莊,聊以自慰,後迫於形勢,在嵇康被害後被迫出仕。阮咸入晉曾為散騎侍郎,但不為司馬炎重用,後與劉伶一樣,將滿腔的不平都付與酒樽。相反,山濤、王戎迫於形勢,積極入世,先後投靠司馬氏,平步青雲,飛黃騰達,身居高位,與世俗的志向分道揚鑣。

不管他們是消極遁世還是積極入世,是韜光養晦還是隨性所至,是殺生成仁還是明哲保身,撥開他們放蕩不羈、驚世駭俗的表面,細細咀嚼他們的作品,品味他們的人生,在丹、酒、姿容、玄談的表象後面,無不蘊含著他們對自身價值的思考和對人生無常的悲歎。姿容的飄遠與內在的智慧、悲憤相結合,使他們成為魏晉風度的美學典範。也許他們的結局是很不相同的,但他們特立獨行的故事卻為後人所津津樂道。

目錄

阮籍──嗜酒狂放阮步兵

山濤──八斗不醉山巨源

王戎──品評人物王濬沖

嵇康──龍章鳳姿嵇中散

阮咸──妙解音律阮仲容

劉伶──縱酒放誕劉伯倫

向秀──振起玄風向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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