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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日落,葉枯草深,無數人間悲歡在默默上演,時光總是無情,如一條長河徑自奔流不息。每個人的生命夾裹其中隨波逐流,歷史洪流淌過處,誰是無情客?誰是有心人?

雲落地,水歸海,風吹過所有的季節,時光卻最不耐人。不知不覺間元召來到這世界已經一月有餘了。

這段時間他走過了許多地方的路,看過了許多山河風景,見慣了許多風土人情,漸漸弄明白了身處的現實。他現在所處的地方名叫藍田,屬於秦嶺余脈,故多山嶺,林木蔥蔥。而此時這片山脈叫做終南山。

而據此不到百里之外,就是當朝皇都長安了。當今天子名諱劉徹,年號“建元”。他卻知道,在後世的史書上這位皇帝會有一個更加響亮的稱謂:漢武大帝!

“大漢朝啊….,哇喔!真是來到一個偉大的時代呢,呵呵”。

説這話時的元召正倚躺在一顆大樹的高高斜枝上,懶懶的曬著太陽。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清清楚楚的看遍了世間疾苦。後世史書鼓吹的所謂“文景之治”也就是那麼回事罷了,七國之亂平息不久,各地田園荒蕪,民生依然凋零,盜匪猖獗,路旁時有餓殍。

果然,歷代統治者往自己臉上貼金這招倒是古今相承,元召不屑的撇撇嘴角。他對自己今後的道路並沒有什麼打算,在這兒他沒有親人沒有記憶,對這個時代還很陌生,午夜夢回想起前世種種,心底隱隱作痛。

好在他是一個豁達之人,既然暫時沒有別的生存道路可以選擇,那先隨遇而安罷了。咦!那邊是怎麼回事?他目光突然被不遠處一處草叢吸引,那是一處高聳形似小丘的所在,卻見被茂密野草覆蓋的地方有一個包袱被扔了出來,然後一個灰色的人影倣似從地裏鑽出來般站立起來。元召居高臨下看的清楚,先是驚奇,後心下恍然,原來這是漢代的盜墓賊而已,那小丘必是一座古墓無疑了。

也許是元召過於好奇,身動時樹枝搖了一下發出響聲,那盜賊卻甚是警惕,忙把包裹別在腰後,雙目遊顧四下急看,抬頭卻正看到一個小小頑童抱著樹榦在笑嘻嘻的看著自己。不禁心底驚疑,又到處探尋一番,不見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高聲喝問:“呔,那是誰家小郎,在此荒山野嶺作甚?”

元召本不欲多事,憊懶一笑,懶洋洋作答到:“我自在此採野果兒玩耍,不與你相干,你隨便好咯”。

那人卻聽他不是本地口音,又細細打量元召一遍,見那小童穿的衣衫破舊,與尋常所見窮人家孩子並無不同之處,只是皮膚甚是白凈,一雙靈動的眸子烏黑星亮。

不禁暗自起了一個心思,心下計較:“這小娃倒是生的伶俐,不若擄了去,好生調教倒是幫中的好苗子,説不得要用些手段。”

眼珠一轉笑瞇瞇説:“小郎,樹上危險,且下來我有一件極好玩的物事送與你玩兒。”

元召心下暗笑他裝模作樣,早看出這廝動機不良,本待不理睬,轉念間已有計較,一面故作笨拙慢騰騰的從樹上下來,一面用眼角打量一遍四週環境。此地卻是很荒涼,遠近並不見人蹤跡。早看見那盜賊從腰後摸出一團繩索,暗暗藏在了袖中.

元召低頭冷笑一聲,卻故作不知,慢慢騰騰徑直走到跟前,仰頭好奇到:“是什麼稀罕物件兒,拿來瞧瞧。”

那賊身形魁梧,滿臉獰笑,趁其不備猛伸右臂把這小童身子牢牢箍住,真是如同老鷹捉小雞一般,然後一手抖開腰後繩索,一邊哈哈大笑道:“今日運氣真好,挖的幾件值錢物件,回去獻上那注橫財,又加這個伶伶俐俐的娃娃,想必幫主他老人家一高興,這次定會大大的獎賞我一番吧!哈哈哈….呃!”

笑聲嘎然而止,他身子一僵,只感覺一種劇痛襲來,他瞪大雙眼,不相信似的盯著對面那倏然離身三四丈遠負手而立的孩童,對方臉上還帶著幼稚的笑意,眼底卻是深邃的冷漠,行如鬼魅。

他又艱難的抬手向自己的頸間痛處摸去,可是那雙平日舞動鑌鐵刀如無物的巨手此刻卻再難抬起分毫,一種無比的恐懼襲上心頭.

“這個小娃好詭異!怎會如此!這是什麼功夫?終日打雁終是被雁啄了眼了……!”

這是他的最後一個念頭,無邊的黑暗漫無邊際的就此籠罩過來,然後龐大的身軀慢慢軟倒在地,抽搐幾下就此死去,他的咽喉鎖骨處印痕儼然,已是被元召一拳擊碎,生機已斷,自無活理。

元召甩了甩手臂,嘆了口氣,小孩子氣力不足,雖然這一個多月來不間斷的鍛鍊,終究還是太弱了些。他並不是殘忍嗜殺的心性,在前生雖然也曾經於生死關頭殺人不留情,但終究那是為了完成任務和自身安全不得不為之,來到這兒卻是第一次殺人。雖然他不想惹事,然而這一段時日的所見所聞,使他明白這裡終歸不是前生那個相對文明的世界,弱肉強食適者生存。另一方面,來自另一世紀那種漂泊無依的孤獨感更加磨練了他的心靈和意志,為了在這陌生的世界活著,他這具小小身體裏的那顆靈魂變得無比堅毅敏銳,也更學會用怎樣的手段來以最小代價保護自己。

元召又瞅了瞅那死去的盜賊一眼,來到那座小土丘近前,轉了一圈,果然在背面發現有一個盜洞,土質新鮮,看來就是那盜賊所為了。

他解開掉落地上的那個包裹,發現裏面有幾件説不上名字的小巧工具,應當是這個時代的盜墓賊所用來挖土掘洞的,此外卻有七八件金器玉環,看做工極其精美,他雖然不知這些東西年代和價值幾何,也料其不菲。又摸了摸那死去盜賊身上,除了幾塊散碎金塊,一把匕首之外觸手卻有一塊方方正正小黑木牌子,烏黑漆亮不知是何材質,他仔細辨認半天,才看清上刻的是“流雲”二字。並不在意,隨手扔在一旁,只把那金玉器和碎金塊用包袱包好,斜背肩上。

又瞅了瞅,把匕首插在腰後。欲待走時又回轉身來,對那大漢屍體自語道:“老兄,別怨我啊!誰讓你心機不正的,我是正當自衛來著,這點財物算是精神損失費了,馬馬虎虎不跟你計較了,早去超生吧。”説罷就此揚長而去。

元召自不知,這盜賊卻是關中左近地區的一名大盜,名叫郭翔,使一柄厚背鬼頭刀,兇狠淩厲,惡名甚響,做下許多殺人越貨的大案,乃是關漢道上第一大幫派流雲幫的一位副堂主,這次奉令來長安幹一件緊要勾當,打探多日已經尋訪明白,他在此暗地盯住,派副手回去報信調派人手前來行事.

今日閒得無事,左右又等的無聊,白天在城外山嶺間徘徊時,無意發現此間有數座古墓葬,一時手癢來盜此墓穴,本想發注橫財,尋幾件寶物孝敬幫主,討其歡心,千不該萬不該又起邪念惹了元召,竟把性命丟在了這荒山野嶺之間。

正是“千般橫行千般橫,一朝命喪黃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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