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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歸想,江秋意還是很同情謝小弟的處境的,尤其是他那雙自帶虐心屬性的大眼睛望著你的時候,你就沒有辦法對他硬起心腸了。

也不知道對面那兩個中年婦女是不是瞎,怎麼忍心殘害這麼撩人的小少年?

“既是如此,那我們便走吧!莫要為了不相干的閒人,誤了吉時。”

吉時什麼的都是狗屁,江秋意這會子,巴不得瞬間移動到謝六郎的老娘面前去,瞧瞧她到底是生了什麼病?

在這個缺醫少藥B超X光什麼的都是奢望的年代,靠著自己多年的婦産科臨床經驗,到底能不能把人救活?

拜託千萬生的要是女人病啊!萬一是什麼心臟的神經的腫瘤之類的外科疾病,那就倒了血霉了!

所以當大郎媳婦謝李氏和二郎媳婦謝陳氏,不知死活的攔在江秋意和謝六郎面前時,江秋意練過咏春的手腳是極其癢癢的,要不是這副身子眼下還弱的一陣風都能吹起來,她早就不客氣了!

眼下,人生地不熟的,是忍了?還是憋起一把勁,將這兩個三八撕了?

江秋意這邊還沒拿定主意,那邊卻又叫囂了起來。

“野種,先説清楚,堂客要是死了,公公留下的老宅斷然不可能再給你多住一日的!你給我麻利的滾出謝家村!還有三姐和四妹,長嫂為母,她們的婚事也是我説了算!”

江秋意看著大郎媳婦眼睛裏冒出貪婪的精光,總算是明白了她們這麼為難六郎的原因了。

無利不起早啊!

江秋意收了收原本準備動手的拳腳,涼涼的問了一句事不關己的話:“那老宅是幾間屋子?”

江秋意望著謝家大嫂和二嫂,謝六郎卻覺得是在問自己,便接話道:“一間堂屋和一間廂房,小院裏還有一間小廚房,屋後是三畝薄田。”

“哦……三間屋,三畝地,這是都要歸了長兄如父的大哥大嫂家,還是大哥二哥平分呢?”

江秋意故意拖長了嗓音,語氣裏也儘是疑惑。

大嫂二嫂相視一眼,原本親密無間統一的戰線,一下子就出現了裂痕。

二郎媳婦底氣不足,瞥著大嫂的臉色,結結巴巴的開了口:“自然是,平分了!地一家一畝半,房子,大嫂您要也可以,按市價給二郎一間半的補貼便成。”

大郎媳婦一聽,珠圓玉潤的臉蛋瞬間就跨了,謝大郎家在謝家村算得上的拔尖的頭一份了!謝大郎當著里長,這麼多年,哪家不是在看她家的臉色過活?

這二郎媳婦還蹬鼻子上臉了?居然敢和自己提平分的事情?説什麼地和房子都要平分?簡直就是笑話!

大郎媳婦開口了:“弟妹啊,這話可不是這麼説的,你大哥當家早,又是里長,俗話説,長兄為父長嫂為母,哪有人跟父母平分家産的?”

二郎媳婦被這一句話噎的一張黝黑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這麼多年,大郎家仗著這個名目,佔了自己家多少便宜!

此刻二郎媳婦是再也咽不下這口氣了,當場就反駁:“理是這個理,但事卻不是這麼個事,二郎也就比大郎小了兩歲,當年公公還在的時候,這家業二郎打拼的可不比大哥少一分!”

那邊已經掐了起來,江秋意悄悄的拉了拉六郎的衣袖,給了他一個眼神,兩個人悄沒聲息的溜了。

從村口進去,又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才走到謝六郎那處被兩家爭的雞飛狗跳的老宅子。

江秋意正站在破落的籬笆墻外,看著裏面泥巴糊的墻,雜草蓋的頂,哪哪都破落不堪的名副其實的老宅子,實在想不出來,這跟恐怖片裏鬼屋一抹一樣的破房子,到底有什麼值得爭的!

這謝六郎一齣手就是二兩銀子,明明是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模樣,怎麼能窮成這個樣子?

這房子,能住人嗎?

像是為了響應江秋意的想法,屋子裏面急急忙忙跑出來一個十五六模樣的小姑娘,身上穿著洗的發白的碎花小襖子,腳上的棉鞋也是補了一個又一個的補丁,倒是和那處破敗的房子很相稱。

簡直就是乞丐窩裏跑出來一個小乞丐,看六郎這身勉強還算得上有四成新的行頭,怕不是他自己的吧?

“六弟,你總算是回來了!快點快點,莫誤了吉時!”小姑娘拽著謝六郎就想往裏走,甚至都沒注意到六郎身邊多了一個人。

“三姐,這是怎麼了?是阿娘又不好了嗎?”謝六郎急的,也顧不上帶回來衝喜的江秋意了,跟著謝三姐就往裏走。

江秋意扯了扯幹澀的嘴角,活生生的大活人,居然被謝家姐弟徹底無視了?自己走進去?多尷尬啊!

還沒尷尬多久,裏面就傳出來了六郎撕心裂肺的哀嚎:“阿娘,阿娘,您醒醒,您莫嚇我,莫嚇我!阿娘!”

江秋意大步流星的就朝裏進,晴天白日裏,這破敗的屋子裏卻到處透著一股霉味,四處鑽風導致屋子裏並沒有比外面暖上多少。

進到裏屋才算是有了一絲絲的熱乎氣,一張狹小的木床前擱著一個火盆,裏面是將將熄滅的劣質木炭,和床上臉色蠟黃,雙鬢斑白的婦人一般,奄奄一息。

六郎跪在床前,死死的握住那老婦人的手,一個勁的落淚。

而他身後跪著另外兩個女孩,一個是剛剛出去的謝三姐,還有一個姑娘,瘦弱到接近病態,一抽一搭的哭著,江秋意都懷疑她隨時也有可能暈死過去。

“六郎,莫再哭了,天老爺要來接你娘去享福了,你莫再哭了,叫她走的安心些。”

説話的是個佝僂老婦,住著拐杖,頭髮全是銀色的,臉色卻十分的紅潤,看模樣,身體倒比病床上六郎娘強健多了。

只是她臉上的悲切,明顯是感同身受,像是和這一家人有著極深厚的感情。江秋意想,這應該就是謝六郎提過那麼一嗓子的四奶奶了。

六郎還在自顧自的搖頭,無聲的落著淚,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床上面如土色的養母,根本不敢相信她就要離開自己了。

養育之恩還未來得及報答一絲一毫,阿娘就要這樣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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