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公告
udn family:聯合新聞網讀書吧讀書人U利點數

羅明漢將滿桌沒用處的食材全抱回廚房,塞進冰箱裡。

「嗯……」程思寞撐著頭,認真想著。許久,一聲宏亮的肯定,「黏土!」

羅明漢不可思議地駐足。

突然肚子又一聲飢餓的滾動。他莫可奈何地握拳,不情願地回頭重新翻找冰箱裡可用的食材。

遇到這種奇葩的女人,事到如今也只能自己動手料理。

羅明漢雖然沒有滿漢全席的技術,但是求學時自己料理的經驗,處理簡單的食材還是綽綽有餘的。尤其是眼前這「扮家家酒」似的烤盤,對他來說根本是小事一樁。

話雖如此,他卻忙得手腳混亂,汗流滿面。

羅明漢不只要張羅布菜,一手打著和水的麵粉,一手忙著刷上橄欖油,又還要顧著不穩定的電壓插座。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身旁被他一腳桎梏在沙發縫處的女人。「程思寞,手去洗乾淨啦!妳指甲縫裡都是爛泥巴。」

「是坯土!」程思寞理直氣壯地回著,躁動不安的手不斷爬過羅明漢的腳,朝烤盤上端探去。

「熟了沒啊?可以吃了嗎?我肚子很餓了,你快點好不好?」

「程思寞,我叫妳去換條電線來,妳又不要!這電壓不穩啊!根本就熟不了。」羅明漢沒好氣地將程思寞推開。

兩人一來一往的紛爭喧囂了整個黑夜,時而伴著咀嚼食物的含糊語音,時而伴隨著搶奪食物的吶喊,時而伴隨著嘲笑的歡騰。

「哈哈哈!羅明漢,原來你不喜歡吃巧克力啊?」

「程思寞,誰會在章魚燒裡放巧克力啊!妳腦子有問題嗎?」

羅明漢猙獰著臉,抽著難看的神經,將嘴裡難以下嚥的章魚燒吐到手裡。隨即滾著憤紅的眸光,瞇成不懷好意的一線,嘴角邊笑得詭異。

程思寞大辣辣地盤坐在地,朝後捧腹大笑,眼角邊不斷擠出雀躍的淚光。

「哈哈哈!羅明漢,你還自稱自己是大廚啊?我看也沒多厲害啊!」

突然,程思寞一陣驚頓,臉色大變,趕忙摀著嘴朝廚房流理檯奔去,胃部一陣抽蓄後,嘴裡塞滿的章魚燒全嘔了出來。

「羅明漢!我不是說過我不吃蒜頭嗎?你還偷放?你是小人!」

「呵,對付妳這種沒邏輯的女人,君子風度不適合妳!」羅明漢勝利地凜著眉眼,朝程思默走去。

頓時,眼角敏銳的眸光,警覺地鎖在程思寞晃動的手臂上。羅明漢嚴厲蹙眉,隨即將程思寞的手臂抓下,帶著蕭大的威嚴和肅穆,神色嚴肅認真。

「程思寞,妳又吃到甚麼不能吃的?」

程思寞抽回手臂,不自覺地抓著發紅冒著紅疹的手臂,委屈地癟著嘴,疑惑地看著桌上散亂的食材。

突然,眼眸一亮,尷尬輕笑著,「麵粉,我對小麥過敏。」

羅明漢刷下黑臉,嚴肅地蹙起眉頭,緊接著他二話不說將所有麵粉朝廚房收去。程思寞追在後頭,抓下羅明漢收拾的手,不斷抱怨囔囔著。

「程思寞,妳連自己吃甚麼會過敏都能忘記,妳腦子用來幹嘛的啊?」羅明漢不悅地上下打量。

突然,他感到被程思寞抓緊的手臂處,導上一股詭異的熱流。他放下手裡的麵粉後,立即將程思寞的手反抓起來。

「程思寞,妳不是說妳的手整個下午都在水裡,怎麼還那麼燙?妳在發燒啊?」

程思寞癟著嘴,咕噥說著,「沒有吧!我每次拉坏完都會這樣,睡幾天就好了。」

說完,她不在意地聳著肩,一副準備就緒的模樣盤起腿坐回烤盤邊,又再拿起竹筷對準烤盤裡半熟的章魚燒。

羅明漢不動聲色地偷偷清空帶著麵粉的食材,全丟進不裹麵粉的花野菜和紅蘿蔔。

「我合理推論妳不是單純對食物過敏。」

「羅明漢,你好囉唆喔!而且你可以不要都只放蔬菜嗎?要營養均衡啊!」程思寞傾向半身,想將羅明漢手中的掌廚權奪回來。

未料,羅明漢反應快速,一腳將程思寞高舉的手向地上的毛毯踩去,將她桎梏在自己腿間。

「妳沒去醫院檢查過嗎?」

程思寞像隻骨折的蟲,被強迫彎進沙發和茶几間的縫隙裡。她扭著屁股,鑽出身來。聽到羅明漢嘴裡吐出的敏感字眼,她隨即暴怒。

「不要跟我提『醫院』兩個字!我這輩子最討厭的東西,第一個就是醫院,第二個就是手術台,第三個就是醫生!」

羅明漢納悶一愣,「東西?妳竟然說醫生是東西?」

「我絕對不會去醫院的,因為我爺爺就是死在手術台上的。」

羅明漢一聽,默默地放下手裡的菜籃,尷尬地別過頭去,「是醫療疏失?」

「不是,他意外重傷,手術的時候引發了敗血。」程思寞爬回烤盤邊,神情落寞地拄在茶几邊。

「嗯,典型案例。」羅明漢喃喃自語。

程思寞神色突然鎖起,雙手不悅環胸,警覺地朝後退去,質疑的眼神打量在羅明漢的周遭。

「你?在醫院工作啊?不然你怎麼那麼熟?」

羅明漢背部慵懶輕靠在沙發腳上,神色飄忽,語氣含糊,「算吧!我的工作環境幾乎都在手術台上。」

程思寞一聽,立即垮下臉孔,隨即將孜孜作響的烤盤收了起來,將煮熟的、未煮熟的食材全往廚房扔去。

隨後,丟下一聲嫌棄,「給我滾!」

羅明漢還搞不清楚狀況,手裡的筷子還夾在指頭間,嘴裡支支吾吾解釋不出半句話,人便被莫名其妙地被趕到大街上。

程思寞雙頰氣憤鼓脹,奮力地將大門甩上,踩著啪啪作響的室內脫憤怒地走上樓去。

「搞什麼啊?真的是瘋女人啊!」羅明漢怒吼而去,手裡夾著的竹筷朝垃圾桶憤然甩去。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從胸膛裡灼灼燃燒。隨後頭也不回地悻悻然地離去。

但連續幾天,只要人在手術室裡,他便會不自覺地想起與程思寞短暫相處的經驗。

「羅醫師,這是你要的報告,下午的醫學會報院長請您務必出席。」一聲沙啞低沉的嗓音,從羅明漢的背後響起。

他轉過身去,將手裡沾了鮮紅血液的醫療手套朝丟棄桶扔去,隨後接過一疊厚實的文件,蹙眉沉思。

men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