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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寞傲氣抬起下巴,眼角睥睨而視,不懷好意地冷笑著,毫不畏懼地朝羅明漢步步逼近。

「瘋女人,妳想幹嘛?」羅明漢抵出被綑綁的手,擋在自己和女人中間。

女人二話不說,快速解開羅明漢的繩子,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扯下自己的衣領,隨後拉開房子大門,扯開嗓子,朝外大喊,「強……唔!死醉漢!你放開我!」

羅明漢抓下女人的肩膀,機警地摀著她的嘴。低啞憤怒的怒吼,朝自己的肩膀下方衝去。

「瘋女人,妳到底想幹嘛!」

程思寞嬌蠻地推開羅明漢,理直氣壯挺著胸膛。

「我要你當我的模特兒,結束後我就放你走。我警告你,這大樓的警衛森嚴,我一喊不用三秒,連對面的市刑大都聽得到。」

羅明漢黑下臉,揉著被綑出勒痕的手腕,咬著按奈吞下的怒氣。

他不敢相信。

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被一個手無縛雞的女人箝制?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這世上竟然有這麼刁蠻霸道,如此不講理的女人?

「模特兒?就這樣?」

女人一聽,原本冰冷的黑臉瞬間漾起燦笑。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人完全跟不上節奏,「是。」

羅明漢吐出胸膛裡不服氣的悶氣後,憤然地坐回沙發上,蹙眉含怒,雙手環胸,一副任人擺佈的模樣。

這時,程思寞丟下剛剛解開的繩索和整盒的口罩。

「妳剛剛不是只拿一張口罩?現在拿整盒?妳想悶死我啊!」羅明漢奪過整盒的口罩,氣憤地朝沙發另側甩去。

「少囉嗦!死醉漢!剛剛吐得我滿身都是,你晚餐還吃花生啊?連消化都沒有,噁心!」

女人如機關槍似的猛烈碎念,讓羅明漢一點辯解的縫隙都沒有。隨後,又將羅明漢的雙手朝腰後綑綁,壓回剛剛臥躺的姿勢。

「這是什麼藝術啊?為什麼要把人綁在沙發上?」羅明漢不耐煩地翻動身軀,抱怨著。

「救贖。這是我陶藝品的主題。我要把你的形體雕塑在我拉好的生坯上,因為我救贖了你。」

「小姐,看來妳腦袋和邏輯都有問題。這分明是綁架,哪裡是救贖!」

羅明漢不甘心地翻過身去,不悅地直盯著眼前完全聽不懂人話的女人。

程思寞只自顧自地窩在茶几的檯燈下,翻找著桌上排列整齊的雕刻刀。專注的神情,只走動在雕刻刀,和托盤裡一坨刻意壓垮一邊,未成形的生坯上。

偶而直勾勾地盯著羅明漢許久,又垂下頭去沉浸在手裡的陶土裡。

安靜的時光走動在寂靜的夜晚裡,窗外時而溜進清冷的夜風,掃動窗簾下的玻璃串珠,發出輕脆的摩擦聲。

過了許久。

羅明漢身軀一陣顫抖,終於忍不住開口,「臭女人,我想上廁所。」

女人沒有抬頭,明亮而璀璨的瞳孔,依舊映著手裡半成形的生坯上。

許久,一聲低語,「我叫程思寞。」

羅明漢無奈地滾了白眼,抖著腳。對這莫名其妙的女人,他早已壓了整晚的不甘,不吐不快。

「我管妳叫甚麼,我想上廁所,快把繩子解開啊!」

程思寞停下手,朝羅明漢的方向滾著神秘莫測的眸光,隨後嬌紅的唇角朝上誘惑一勾。

牙縫裡擠出令人發寒的語音,「藝術,是值得等待的。」

羅明漢刷下臉,不可置信地望著程思寞笑得燦爛的唇角。「妳!瘋女人!程思寞,妳真的是瘋女人!」

他激動地踱著腳,縮著忍耐尿意的下腹,惡狠狠地朝程思寞猛瞪而去。

程思寞放下雕刻刀,雙手環胸,像是看好戲般冷冷地笑著,「死醉漢,你叫羅明漢嗎?」

「妳怎麼知道?」

程思寞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名片,朝地下丟去。

「前面的專有名詞我看不懂,不過你應該是某個領域或學會的研究員吧?你的團隊有你還真是場災難啊!」

說完,程思寞得意笑著,一手杵著下巴,撐在噴滿泥削的茶几上。

羅明漢咬牙忍耐。他從沒遇過說話如此犀利的女人,竟然說他羅明漢是「災難」!

「程思寞,妳有功夫耍嘴皮子,不如幫我解開繩子!妳不希望妳這湖水藍的沙發上,留下一灘黃漬吧!」

程思寞滾著精明的眼眸,思索半晌後,終於願意將羅明漢綁在沙發上的手解開。

羅明漢上完廁所後,繞過程思寞盤腿而坐的地毯,沉默地坐回沙發處。

他靜默地看著眼前忘我的女人,柔軟的胸部幾乎壓在茶几的邊緣,盤坐的雙腳動也不動地撐在茶几下方灰中帶藍的毛毯上,捲翹的睫毛在微黃的檯燈下輕微眨著。

這時,他敏銳的目光落在女人細柔泛著紅點的手背上。

「妳的手怎麼了?」

程思寞幽幽地抬起頭,揉著手背上泛紅的肌膚,不在意地聳著肩,「過敏吧!冬天的水比較冰,我剛剛在工作室裡拉坯,幾乎泡了整個下午的水。」

羅明漢不屑搭理,他深嘆口氣,疲倦地貼在沙發的椅背上。一聲「咕嚕」的滾動聲,從他腹部鼓噪而出。

「你餓啦?你不是吃很多花生嗎?怎麼還會餓?」

「程思寞,妳都看見我把吃下肚的花生全吐出來了,妳覺得我胃裡還有東西可以消化嗎?」

羅明漢翹著腳,全身散發著不可一世的霸氣,睥睨而視。

程思寞拍了拍手心裡的土削後,鼓著面頰,拉著衣角,吐著輕快而甜柔的嗓音,「那,為了感謝你當我的模特兒,我請你吃章魚燒吧!」

羅明漢鄙棄蹙眉,「章魚燒?我不吃那種沒營養的東西,垃圾食品!」

「總比你吃下去,沒消化就吐出來的廚餘好吧!」程思寞悠然淡笑。

那是嘲笑。

羅明漢看得真真切切,這女人從頭徹底地在嘲笑他!

正當他怒火中燒時,程思寞已經將茶几上的碎土和雕刻工具全掃落在地,從廚房裡搬出了一具簡易的章魚燒烤盤。

「程思寞,妳把食物放在滿桌都是爛泥巴的桌子上,妳不嫌髒啊?」

「羅明漢,你有潔癖嗎?而且你的大腦吸收不了人話是嗎?我跟你說這是有靈魂的坯土,它們是大自然的生命,哪裡髒啊!」

說完,程思寞從冰箱裡抱出一堆冰冷的生鮮蔬菜,又從冷凍庫裡挖出幾球包在塑膠袋裡的肉塊,一股腦地全朝茶几上丟。

「程思寞,妳挖出冰箱裡那麼多廚餘,沒一樣是做章魚燒的食材啊!」羅明漢蹙眉震驚,翻找著桌上完全沒清理過的食材。

突然,他詫異地盯著眼前抿嘴發楞的女人,語出驚訝,「程思寞,妳的章魚呢?妳不是要做章魚燒?」

程思寞搔著頭,嫣然一笑,「我不能吃海鮮啊!我會過敏。」

「又過敏?妳是溫室裡長大的嗎?到底還有沒有東西是不會讓妳過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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